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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 不能忘却的纪念——怀念30年前牺牲的临清籍新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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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:2013/10/18 9:48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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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  周洁

    我当年所在部队驻地吉林省磐石县城附近有一座山,老百姓都叫它小东山,一是因为它小,二是因为它在磐石小城的东面。因为城小,没有更多的景点去处,那里便成了小城人起早或节假日游玩的地方。小山不大,因此而人流不息。

    那时给我印象最深的是,小山的南侧有一排散乱的墓,从木板做成的墓碑上的字,方知那是当年解放这座小城时牺牲的烈士们,所以人们也叫这座小山为烈士墓。我当文工队队长时,曾带领部下们去那里过团日,给烈士们扫墓,为烈士们献上一大捧采摘的绚烂的山花。

     一切如常,我却从来没有想到过,会在这里因为同一个人有多次不同寻常的经历。

    每年文工队都要进几个新兵,那年进了一个山东临清藉的新兵,会说山东快书。到了文工队个把月的时间,还没上过一回台,还没有一个观众听过他表演的山东快书。如果不是随后发生的那个意外事件,这个遗憾也不会永远继续下去。因为第二天,就有一台他参加的演出。

如往常一样,演出前装台。部队的文工队人人都是多面手,没有专门的舞美队。新兵和老兵一直在舞台前后忙来忙去,舞台正面的天棚上要装面光灯,因为阁楼低矮,小个子才能完成,新兵个子不高,就自告奋勇上了去,但没想到的是,刚上去没走几步,意外就发生了。

    新兵从距地面十多米高的天棚上摔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毫无防备地踩塌了一块胶合板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在舞台边上挡了一下,又掉到了地上……

    脾破裂,大出血,多处受伤,紧急抢救,手术十几个小时,最后因护士的疏忽导致胃肠减压器阻塞,不幸身亡……

    我和队里的其他领导一起忙着新兵的后事,这是我第一次零距离地面对这样的事,更是第一次亲手处理这样的事。跑医院、上民政局、买骨灰盒、接待家属、抚慰战友……好在他父母的宽厚,并没有提出更多的要求,只是想评个烈士。

    要去向新兵作最后的告别,那年代医院里没人负责化妆,也不知哪来的胆子,我竟自己担了起来。从前只给登台表演的自己和别的演员化过妆的我,一个才刚刚23岁的女兵,却没有感到一丝的害怕。我的战友,我的兵弟弟,只是觉得他睡着了,一觉醒来,明天那场演出他还要上台,给战友们表演他的第一场山东快书呢……我的泪珠滴落在他冰冷的脸上……

    追悼会后,他的父亲不想马上把骨灰带回家乡,想让他在部队再多呆上些时日,因为在他的心里,他现在还是个新兵,当了一回兵,不能就这样草草回家。

    驻地的烈士陵园接纳了这个新兵。这时的陵园早已是立在小东山上的一座殿堂般的神圣去处。原来散乱的烈士墓已经有了新的归宿。在送新兵到这里入列的时候,是我去办的相关手续,包括亲手把他安排在一个朝阳的架子上,在那里,他看得见山下的营房。

    那时候我根本不可能想到,事隔一年之后,还会有一个意外在我身上发生,这个意外,就与这个新兵有关。

    周年新兵的忌日,我带领文工队的男兵女兵来到小东山为他扫墓。走进灵堂之后,大家在一排又一排的架子上寻找新兵,可无论如何没有找到,询问了看守人也不知原委。正在纳闷,一个小女兵的尖叫声:队长、队长、你、你……我忙问:你什么?小女兵回答:你在那……大家都涌了过去,定睛一看,真的是我在那,一个骨灰盒的名签上写的竟然是我的名字——周洁,一笔不差!再仔细看照片,这不就是我们要找的新兵吗?大家都楞在那,一脸的惊愕,我的额头上一下子涌出了汗珠。少顷,开始想着种种可能,但肯定是一种失误,但失误究竟发生在哪个环节呢?办理烈士手续的民政局?或是负责烈士墓登记的人?或是重新登记时?如果……用不着想更多的可能与如果了,事实是,我现在成了名义上的烈士,但那架子上的盒子里肯定不是我。工作人员听了我的问话,也一时不知所措,开始了进一步查找。最后在一本泛黄的记录簿上,查到了原始信息:这个与我同名的人,竟也是当年我们文工队送来的,只是性别与我不同,是个男的,比我小得多,那年他18岁。

    最后认定的结果是,把我的名字当成了新兵的名字误写在了烈士的名签上。

    后来名字终于被改过来了,让烈士名至实归,这当然也费了不少的周折。

    事情到了这里,原本是该结束了,可后来再次发生在新兵身上的充满戏剧性的意外,让我有了更多的感慨。

2011年的清明节,当年同在文工队的指导员——我的老搭档老战友栾人学回老部队探访。当他路过小东山烈士墓时,想起了安葬在那里的新兵。恰好陪同他的是老部下小吴,从部队转业后到民政局分管烈士陵园。在烈士灵堂里,大家反复多遍地寻找,却没有找到那个新兵。问了管理人员,是否因年头多做了处理?他们说没有。是否让家里领回去了?他们说不知道。因为那里没有登记簿,老战友惆怅地离开,并第一时间将此事通报与我,自然引起我又一次难言的伤感。

    这件事仍没有结束,还有意外在后头。

    2012年5月,我回到离开多年的小城,部队早已换防,人去楼空,往昔的雄威荡然无存。只有小东山依旧如昨,烈士灵堂仍矗立在那里。想去再找找那个新兵,但并不抱太大的希望,因前有老战友去找而没有找到。可是无论如何,还想去再试试。

    恰好也见到了去年带老战友寻祭那个新兵的小吴,小吴提起此事,也感到蹊跷,会同另一战友小艾带我又去了小东山烈士陵园。又是多番寻找,结果同样失望。就在无奈即将离去之时,我心有不甘,转身再一次扫描般走向那一排排的架子。忽然我看见了一个名字——“傅锋”,博锋!我的心一动,神经像被什么东西碰触了一样,又看照片,30多年了,小小的照片已退色变旧,而且穿的都是军装,相似性太强,难以辨认。我回身跟小吴说,查一查有没有“傅锋”这个人。工作人员拿来一个登记簿,我、小吴、小艾和工作人员,每人查了一遍,然后又头碰头地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读一遍,结果没有。这时的我凭直觉确认这就是我要找的那个新兵博锋了。为慎重起见,小吴又查了民政局的原始档案,证实的确没有“傅锋”。大家分析在过去没有电脑的时代,手手相抄,常常有误,而且“傅”和“博”仅仅是偏旁不同,笔划都相同。姓“傅”的多,而姓“博”的实在是太少见了。因此可以肯定是笔误,是工作人员抄写时把“博”误解成“傅”了。

    望着几乎再次擦肩而过的新兵博锋,我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。博锋——你个小新兵,你是在和我们玩捉迷藏吗?也许你在笑,可我们呢?30多年了,几番周折,你还是没有从我们的视野与心底离去。——你怎么能够离去?!我拿起笔重重地把“博锋”两个字写在名签上,并在括号里写上“中国人民解放军81312部队文工队队员”。

    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他的亲人,也许只有我和我的老战友们知道这个叫博锋的大男孩还留在那里,还会时常回想起他。这,该算是一种怎样特别的情份呢?前不久,我和战友陈华通话,她还问起博锋是否找到,多年来这件事一直在她的心上。她曾经和我说:为博锋在和平年代失去年仅18岁金子般的生命而痛!2006年6月,她和同是战友的爱人新友同返小城,顾不得当地老战友的邀请,更顾不得承载他们的“倾城之恋”,他们直奔小东山,去“看”博锋。然而,也是失望而归。现在我要告诉她,这回真的找到了,那个经新友亲手从团里接来的小新兵找到了!而后又接到了老搭档老战友的电话说,那个烈士陵园准备重建,他已嘱咐小吴一定要给博锋一个很好的位置。无论如何,不要再把名字弄错了。即使无人再去寻找,也要让他以自己的名义留在这个世界上,虽然他只有18岁……

    我曾向他人讲起过这个事,好多人都觉得是一种杜撰的笑话,可这样的“笑话”会让人感到快乐吗?但后来我渐渐觉得这样的“笑话”其实是一种偏得。时而还会有另外一种思考:看上去偶然的令人尴尬的事,冥冥之中,有着怎样不可思议的关联?博锋会不会在寂莫之时想起我们?他只有18岁,他多么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和舍弃我们啊,他的山东快书还没有来得及为战友们表演呢……于是,他就用一种类似的笑话提醒着我们。

    我否定着自己:纯属胡思乱想,不符合科学的瞎想。

    但我又肯定着自己: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不可以忘却的。

    如曾经的磐石、小城、小东山。

    如曾经的我带过的那支队伍和那些可爱的战友——在的和不在的。

    如曾经的留在军旅的花样年华……

    我想我会争取时机常去看看博锋,不仅仅是因为他让我们的寻找有了一波三折的戏剧性,而是他那18岁的灵魂,永远代战友们在那里守望着曾经的军营,守望着我们那一代军人流光溢彩的青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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